本报记者 张翀 本报通讯员 周世玮 陈惊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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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来，武汉将城市更新作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，让历史建筑从“保护名录”走进“日常生活”，以功能重塑驱动产业“拔节生长”，于细微处检验城市治理“成色”。
从“拆改留”到“留改拆”，当城市更新面临一词之变，能改变什么？在拥有3000多年建城史的武汉，这一问的答案，正悄然书写于街巷深处。
近年来，武汉将城市更新作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，让历史建筑从“保护名录”走进“日常生活”，以功能重塑驱动产业“拔节生长”，于细微处检验城市治理“成色”。182个片区接续推进，一座承载着厚重历史与澎湃活力的现代化大武汉，正加速从蓝图走向实景。
从“大拆大建”到“留改拆”并举，一个“留”字前置，折射出武汉作为中部地区唯一的超大城市、全国首批城市更新试点城市，其发展逻辑的深层嬗变。从“拆”字当头的“空间生产”，转向“留”字优先的“空间治理”；从追求物理面貌的“焕新”，转向历史、功能与民生的“共生”。一字之变，变得是城市看待过去、现在与未来的方式，更是超大城市探索内涵式高质量发展的主动破题。
历史空间被重新赋予当代功能
武汉城市更新的第一重逻辑，在于如何看待历史。过去，“拆改留”往往将“留”作为被动选项，许多承载城市记忆的老建筑在推土机前轰然倒下。武汉的转变，首先体现在将“留”作为更新决策的起点。
作为清末湖广总督张之洞的生祠，抱冰堂因张之洞晚号“抱冰”而得名，百年以来一直是纪念张之洞的重要地点；而张之洞与武汉博物馆，则记录了张之洞创办汉阳铁厂、汉阳兵工厂的珍贵史料，见证了中国近代工业化的艰难起步。在今年的城市更新中，两处建筑加速升级改造，预计于今年国庆节前后对公众开放，它们将与武汉戏曲艺术中心、武汉文学馆等新型文化载体共同立体呈现武汉深厚的历史底蕴。当前，位于“一桥两山”（武汉长江大桥和长江两岸的龟山、蛇山）核心区的历史建筑群正加速蜕变，不仅要留住城市记忆的“根”，更要升华为市民游客触手可及的文化消费场景。
“我们一家从小就生活在蛇山脚下，这里承载了我们一家三代太多的记忆，也见证了武汉这座城市发展的轨迹。”居住在武昌千家街社区的居民周先生感叹道，“我一定会带儿子再去看一看。”
武汉的探索证明，当历史空间被重新赋予当代功能——成为社区公共客厅、文化展陈空间或便民服务节点时，它就不再是城市的“包袱”或孤立的“景点”，而是能持续滋养街区温度、塑造地方归属感的积极力量。从“保下来”到“用起来”再到“活起来”，城市的历史根脉才真正融入了现代生活。保留不是冻结，而是为了活化利用。留住历史建筑，就是留住城市生长的年轮和居民的情感坐标。
以功能重塑驱动产业成长
如果说历史建筑的打磨是城市对过去的敬畏，那么构筑高质量的创新型产业空间，就是城市面向未来的担当与雄心。这便是武汉城市更新的第二重逻辑。
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，关山大道这条光谷千亿产业大道正迎来全面更新升级。一条规划面积达4.2平方公里、长约4公里的“环华科大创新发展带”正加速成型，志在打造世界级科创街区。从位于核心区、早已搬迁的老汽发社区，到厂区普遍老旧空置的关东工业园，再到商业形态亟待优化的光谷步行街，这片曾经产出过巨大效益的空间，正通过“改造一批、利用一批、新建一批”的更新策略，构建“创新策源核—产业验证节点—场景验证节点—高密度创新创业轴线”的完整链条。到2028年，这里将汇聚科创人才超10万人，孵化培育高成长科技企业500家，打通高校实验室与生产线的“20分钟创新通道”。
汉江湾曾是硚口区老工业基地的核心区。老工业退出后，留下的不是等待“清零”的土地，而是亟待转型的发展空间。武汉在保留老厂房工业辨识度的基础上，进行结构优化与功能提升，最终，这片空间没有变成千篇一律的商住楼，而是挂牌成立了汉江湾人工智能产业园，吸引了百度智能云千帆大模型创新中心等前沿项目落地。
武汉城市更新的“新”，不在于建筑的“新老交替”，而在于城市动能的“新旧转换”。老厂房、老仓库等工业遗存，本身就是稀缺的空间资源与独特的文化IP。通过保护性改造和功能升级，它们能够以较低成本、较高辨识度，成为吸引创新经济、数字经济的优质载体。同时，武汉同步推进绿带贯通、公共服务完善，让产业空间与宜居环境相互赋能。
检验城市治理的“成色”
城市更新的最终标尺，是人民群众的获得感。再宏大的规划，若不能落脚到楼道口的电梯、家门前的菜场、上班路上的通畅，便失去了根基。武汉的第三重逻辑，就是将“人民城市”理念具象化为可感知的日常。
走进青山区辽宁街117小区，眼前整洁的步道、明亮的楼道灯和有序的停车位，让人很难想起它曾经斑驳的外墙、坑洼道路以及堆积如山的垃圾。这个由一冶职工福利房转型而来的老旧小区，用一场“红色物业”的生动实践，解答了城市更新中“人”的获得感如何落地。
面对没有住房维修资金、居民长期拒缴物业费的困局，物业不仅没有“躺平”，反而先行启动服务与基础设施提档，实施“先服务后收费”。当一位在外居住6年的业主面对爱车被脱落的碎石砸破、硬着头皮报修时，物业果断在24小时内启动公责险理赔流程，完成赔付与维修，这位连续6年拒缴物业费的“钉子户”感动得一次性补齐了历史欠费。更难得的是，物业与社区党委随即试水“多元共治”，在面对20平方米的空鼓墙皮这样老大难的安全隐患时，迅速对接跨职能部门的“绿色通道”，集合街道、城管、住更局等各方力量协同作战，短短4天就排除了险情。
“留改拆”之“留”，不仅是留住老建筑，更要留住老邻居、老街坊的生活便利与社交网络；“改”与“拆”的决策，也必须建立在与居民充分协商、尊重其主导权的基点上。从“项目推动”转向“人民受益”，意味着城市更新必须建立自下而上的需求响应机制，让群众从“旁观者”变为“参与者”和“监督者”。
武汉，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正在向“新”生长。当前，全市首批80个城市更新片区已全面启动，第二批102个片区正加速谋划。从大智门火车站到汉江湾，再到海景花园小区，武汉这一轮城市更新的价值，不在于短时间内“变了多少”，而在于它正努力把历史、发展和民生重新编织在一起。更新的是空间，留下的是根脉；改造的是设施，提升的是生活；导入的是产业，增强的是后劲。这也正是超大城市从“拆改留”走向“留改拆”的题中之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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